江荷愣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那、那姐姐是原谅纪木泽了?”
还是这话。看来存心要帮纪木泽“平反”了,她到底是够朋友的。
席虹抽回手,江荷有冲动去拉住,不要她离开。冲动只冲了几秒,没动起来,所以她还是不敢。席虹说:“没怪他,我怪自己。怪我平时疏忽了,没顾及他这么大了,也有自己的爱好。我总想着自己喜欢什么,却很少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礼物。我弟他就这么一个人,从不会主动开口要。他不敢,他怕自己成为负担。如果不是这件事,我简直快忘了,我要三十了,阿泽也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时间真快。”
快得所有人还没发够任性的疯,就要学会抑制自己的欲望。以前不觉得,现在知道了,原来这世上不是想要什么就能要。你要,就得给。
而纪木泽从一开始,就是在不断往外给的那个人。
席虹记得有年隆城下大雪,铺天盖地全是白。她读高中,纪木泽才小学。明明那时候营养不良,姐弟俩的身高却蹿得快。他们都瘦,现在想起就是俩竹竿子。那会儿席虹读高三,每天早上一个鸡蛋,半杯牛奶,三个包子就能对付。吴尧美忙着赚钱,整日不着家,钱放在桌上,家里柴米油盐不够了,纪木泽负责添。
就某天早自习下课,同学突然喊席虹,门外有人找。她出去,却是同学手里拿着一个鸡蛋,一杯牛奶,三个包子。谁给的?她问。同学抬手向远处指,就一个小孩儿。有点高了,到我这儿吧。他说给你,也不等你,转身就跑。席虹顺着看去,雪地里只有那么一线影子。脚印种了一串儿,背影在纷飞的雪粒子里模糊。她认得那是谁,他当然得跑,席虹出来了,肯定得逼他吃掉,当着她面儿,一口不剩。
纪木泽拗不过他姐,但他能跑。然后他跑了一整年。每次席虹回家,气得拿鸡毛掸子追着他打,说了不准送,他也还在长个子,还敢来!还敢来!纪木泽边哭边跑,说:“我错了姐!我错了姐!下次再也不敢了!”
放屁。第二天还敢。而且他跑得越来越快了,席虹都要追不上了。
大学毕业那年,吴尧美不许她玩音乐。家里闹得鸡飞狗跳,就差让她收拾行李滚出家门。席虹竖起三根手指,发誓说:“我就算玩音乐,也要玩出名堂。我就玩音乐,也要给纪木泽和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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