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物质是匮乏的,只有精神富足。他们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,依然玩得很开心。那时候写了很多歌《春日流》,《红蓝晕黄》,《火车头的梦》......写完了没地儿唱,就去街头免费唱给别人听。多少赚了些打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几年,纪木泽说他去席虹住的地方,偏僻、逼仄、极小的一间屋,放了很多很多东西。他至今没想通,那些东西,席虹究竟是怎么塞下的。他姐最瘦的时候,感觉像一张薄薄的纸片,她住在这,就像放了一张纸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纪木泽想,人和环境真是互补。环境逼仄,人就瘦。环境宽裕,人就胖。不瘦住不了小地方。席虹在这里坐拥精神王国,却怎么都得不到吴尧美的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“蓝日不沉山”去酒吧演奏,红极一时的《覆江》在那晚演唱。席虹唱得极尽兴,乐队演奏也极疯。他们都以为那是最后一个舞台,却不知是他们黄金时代的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《覆江》唱完,下面人疯了。乐迷吵着叫着要他们返场,安可声响彻天际。席虹第一次跳了水,被所有人托起的那种感觉,她一辈子不会忘。那晚似乎能看见星空,但灯光那样亮,怎可见星?

        不对,就是有银河万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席虹“躺”在一双双手掌上,她抬头看天,从此身下有了依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辈子都不会放弃音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后来生活情况稍微好一些了,不过收入与付出以前不对称。席虹搬离了老巷子,住得离纪木泽上学的地方近。他们都以为一切好起来,最后才明白,最快乐的时候,就是他们最好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会解散乐队?”纪木泽重复江荷的问题,“虽然我姐不说,但我觉得是现实问题。她能为了音乐献身,别人不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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