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本朝旧制,赐第随官不随人,相印一交,府邸当日归还内府,一草一木都要清点造册。陈敬之自己把"十五月内腾清"写进了乞骸骨疏,没等有司开口。
一家人各有去处,倒也不算忙乱。
陈策五年前就置下了安业坊的旧宅,三进,墙厚门矮,梁压得人低头。那时他刚进亲军卫,他只说了一句:"相府是爹的,我总得有个地方,是自己挣的。"空了五年,晒三日被褥就可以进人,后门出去二百步便是亲军卫直房——掌京营的人,本该住在这个距离上。
陈未已的赐第在崇仁坊,三进,两级青石阶。他及第后没搬,一直和令初住在相府东边第三进。
柳氏坐镇正堂,三本册子摊开:交官的最厚,一百二十套官窑、两架太湖石、十四扇紫檀屏风,一样不缺。
带走的最薄——半架子批过两遍的旧书、两口压了二十六年的旧衣箱、一株二十六年前她手植的海棠。
分给底下人的写得最快,四十六口人一个个问过去,愿随庄子的十二个,愿领身契回家的一律多给一年工钱,年轻的都打发去安业坊或崇仁坊。
大哥一家最先搬走,大哥的院子原先就居住过,不需要多少打扫。
令初他们的房子许久未住还要轻微修缮几日,再加上打扫的时间,大抵是要和父亲母亲同一日搬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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